在刚刚过去的两天时间里,2020-21赛季欧冠1/8决赛首回合战罢四场。4支客场作战的球队中,只有尤文图斯输掉了比赛,老妇人1比2不敌波尔图。剩下的3支球队均客场奏凯:巴黎圣日耳曼4比1掀翻巴塞罗那,利物浦2比0战胜莱比锡RB、多特蒙德3比2逆转塞维利亚。

一周前,尤文意杯淘汰国际米兰时,笔者曾经断言:尤文致命处在弧顶,两战国际米兰,不是被抓就是自己失误,每场都有两次致命机会,波尔图主帅孔塞桑一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编者注:戳右侧链接,查看详细文章:《梁熙明:保守可耻但有用,皮尔洛会不会一龟到底?》)

验证来得如此之快,刚开场1分钟,尤文禁区正中央弧顶果然出现严重失误,本坦库尔回传过轻,被抓个正着,上来就如此丢人,如此小儿科,皮大师可能是踢U13初中联赛也没见过。

尤文球迷肯定像其他球队的所有球迷一样,当球员失误时喊打喊杀,无非是“某某快滚配不上咱们这么伟大的球队”。同样用词,多半两周前国际米兰球迷在巴斯托尼头上用过。

这个球肯定把本坦库尔打趴下了,之后几十分钟他都明显缩手缩脚,还在阴影中,不敢决定,不敢揽责。

可是你能责怪本坦库尔吗?尤文一直是这样踢的,后场、禁区、甚至门前倒球传控,试图把对手的第一道紧逼吸引过来,从而给中场空间。可是尤文的传控水平太差,这个水平既包括球员的个人传控能力,也包括为这种打法培养的默契呼应。

仔细看一下那个丢球前的场景:孔塞桑看得非常准,本坦库尔面对大门背对对手拿球时,波尔图已经有4名球员压了过来,从4个方向封住他的出球点,本坦库尔已经意识到出不去,只得回传门将,回传前他还扭头向右侧观察了一下,以防被偷断,但偏偏没注意到左侧已经杀上来了!面对对手的什琴斯尼,也没有提醒同伴注意哪一侧。

在烂队遍地的意甲,尤文有足够的容错空间,即使面对国际米兰,两场送4个机会对手也抓不住。但在欧冠,任何球队都足够让人喝一壶的,淘汰赛的每一个对手,哪怕是理论上的礼包签,都要比国际米兰、以及尤文刚输过的那不勒斯强得多。

之后,尤文重演了几次丢球的场景,对手一卡,后场手忙脚乱。但是尤文换不了打法,足球并不是屏幕前吼一嗓子“赶紧变招”就能立刻改观的,球队一直这样练,上了刀山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本坦库尔还必须在那个位置上受折磨。

本坦库尔是一名辅助型中场,他的发展趋势,更像帮助覆盖面积的工兵,而不是洗衣机——拉涅利手下的那位蒂亚戈,脏球进去,干净球出来。本坦库尔不具备踢洗衣机的技术功底、观察能力和意识,强行把他提到那个位置,他出了错,现了大眼丢了大人,不是很正常的吗?何况之前他已经出过几次篓子了,还继续“用人不疑”,那么当他出大乱子的时候,那个用他的人又该负什么责任?

我们回到了皮尔洛。是皮尔洛用的人,定下的这套“后场传控、门前倒脚”的惊险打法。但是明摆着,尤文球员普遍技术功底太薄,承受不起,一定出乱子。要改变,来不及了,再说,要皮尔洛大战前或者临场改变打法,你对一个菜鸟的要求太高了。

就如同皮尔洛用本坦库尔一样,明知道他是菜鸟,他在打法以及临场上一定有严重缺陷,依然“用人不疑”,强行把他拔高到一个他肯定力不从心的位置,那个拔高他的人,又该当何罪?

兜了一圈,我们回到了原点——阿涅利。是皮尔洛用的人,定的打法,是阿涅利火箭提拔的皮尔洛。本坦库尔丢人的瞬间,如同尤文这两年很多丢人画面一样,在两年前赶走阿莱格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人不在的时候,才更令人体会到他的作用。被惯坏的尤文球迷,以为凭尤文的实力,一切都是当然,如同当年卡佩罗为罗马夺得历史上第三个意甲冠军后,罗马球迷却嫌他“丢了我们两个冠军”一样。

实际上,以尤文的实力,那些年的欧冠,根本不是球队在踢球,而是阿莱格里在踢。

皮尔洛之前,十年来尤文欧战连碰葡超三强——2013-14赛季欧联杯半决赛,孔蒂输给本菲卡;2016-17赛季欧冠1/8决赛,阿莱格里拿下波尔图;2017-18赛季小组对里斯本竞技,尤文一胜一平,取得战役胜利。

葡萄牙的球队很难打,他们普遍是欧陆二线球员,有扎实的技术功底,身体也经得起对抗,小动作驾轻就熟,玩技术还是玩野蛮,随时奉陪。

孔蒂也从客场带回一个“不错的1比2”,但在主场需要强攻时,他就没了办法。葡萄牙球队软硬不吃,你就是没招。

打波尔图,对方左后卫特莱斯在夸德拉多与利希施泰纳轮番攻击下急火攻心,开场20分钟就双黄出场,尤文在客场多打一人,形势极为有利。但是波尔图立即全线退缩,死龟不出,奈何?

久攻不下,阿莱格里将替补的替补皮亚察扔上了场,皮亚察平时极少露面,对手对他并不熟悉,一时无人盯防,要的就是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皮亚察上场5分钟后,打出踢墙配合中路起脚破门,波尔图死守一小时城破,这口气一松,另一个替补阿尔维斯上场1分钟再补一刀,客场2比0收工,几乎一战晋级。

战里斯本,此时尤文已进入高龄衰老,完全是养生踢法,局面一点没有说服力。对耗到第80分钟,再不冒险就没时间了,阿莱格里换上科斯塔冲左翼,原来打左翼的曼朱基奇去右翼,正是这个变位造成对手防线极短的混乱,对手没有意识到曼朱基奇已经换去右侧,没有人跟过去,结果科斯塔上场第一脚触球,左侧起球传中,曼朱基奇右侧冲顶破门!

意甲对葡超毫无优势,完全是靠阿莱格里临场的观察,对战机的把握,忽然换个人或者变个招,惊险地撑过去。

传统上,“客场1比2”是所有差的结果中最好的,甚至意甲还有人信奉“宁要客场1比2,也不要0比0”,因为回到主场1比0就够了。但这些年来,已经没有球队这样踢了,而且也没有球队敢于再使用这样的策略,和具备采用这种踢法的实力。今天欧冠的对手都太强了,根本没人敢打包票。

短期内要求皮尔洛迅速拿出新方案不现实,回到主场尤文一定还是这样打,唯一能指望的,既不是尤文的账面实力,更不是皮尔洛的临场调整,只有C罗的飘渺神力。

C罗终场前被身后扫倒的那一刻,所有解说嘉宾,天空台的卡佩罗、皮耶罗,beIN的古力特、温格,全部都说这是一个清晰的点球,西班牙主裁判卡洛斯·德尔卡罗吹了终场哨,就如同在皇马地头奥利弗吹点球那样果断。

阿涅利很在意他的面子,所以在击败国际米兰时他与孔蒂一个咆哮,一个中指。但阿涅利似乎一点不在意尤文的真正命运,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欧超”大计,只要欧超会盟成功,到时候几亿几亿地大秤分金银,一两场比赛算得了什么?

所以他火箭提拔皮尔洛,一个已经退休享受人生、毫无执教规划、只是因为闲出屁来所以找点事情做的名宿大师。

明摆着,本赛季尤文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意甲保住前四,而已。至于未来,如果阿涅利还有一点羞耻心,还有一丝想要看到尤文获胜的心理,那么他该去向阿莱格里磕三个响头,真诚地道歉,把阿莱格里与马罗塔一块请回来。之后,他想去法拉利就去法拉利,想继续当尤文主席就继续当主席,反正,只要不折腾,以尤文的生产力,股东那里肯定有的是可观稳定的回报。

指望目前的巴萨能夺得冠军可谓是充满幻想,球队一输球幻想破灭就被狂喷只不过是没有认清现实。科曼在本场赛后承认目前的巴萨还处于更新换代之中的过度,他提醒大家要认清这个现实。

科曼可能远远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主帅,但他在本场比赛的表现无可指摘,特别是在赛后,他说道:“我们一直在进步,但我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提高,我们不能停下来。我认为我们在上半场达到了我们的高度,但在下半场,在体能上,在性格上,我们被对手超越。输球永远都是教练的责任,我们无法遏制住对方的进攻球员,他们拥有一支更全面已经建成的球队,而我们的球队还在过度还在建设。德斯特现在只有19岁,我们可以试想一下4年后的德斯特肯定是比现在更好的球员,同样佩德里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5年后他会更好。我们必须要现实一些,我认为我在这方面比你们(记者)更能认清现实。”

认清现实并非是科曼在输球后的借口,当巴萨在一月份强势反弹时,当有记者问他本赛季夺得冠军的前景时,科曼已经多次强调让大家认清本赛季的现实。巴萨目前联赛落后马竞很多基本无缘,欧冠1比4输给巴黎几乎一战出局,国王杯半决赛目前0比2落后塞维利亚同样很难翻盘,巴萨本赛季将没有冠军入账,这就是现实,也是大家从赛季初就可以预计到的,如果说巴萨此前联赛中的7连胜,客场7连胜给了大家希望,出现了可能创造奇迹的想法,那也是幻想而已。

对于次回合的比赛,科曼同样很坦率地说道:“我可以说谎,但在主场1比4落后,我们出线的机会已经很少了。幸亏我是个直率诚实的人,我接受失败,我们要继续努力。说我已经不想在巴萨继续执教只是因为这场失利,那是疯了。我们现在还只在中途,还没有到达终点。一条路不是2个月就能走完的。我敢肯定如果我们继续在这条路上,我们会改善一些方面,我们可以改善控球,我们会使用自家年轻球员,我们能够做出一些改变,最终我们会达到我们想要的高度,但现在还达不到。”

巴萨上赛季已经连续13个赛季打进了欧冠1/4决赛,这让所有人都认为巴萨进欧冠8强甚至进半决赛都是天经地义的简单事。但巴萨的现实是曾经创造辉煌的球员们已经逐渐老去,从去年开始又赶上疫情危机,营收减少了30%到40%,这让球队无力完成更新换代,放在往年,引进德佩、维纳尔杜姆和埃里克·加西亚这样只差一年合同的球员根本就不能算成开销,但今年却没钱引进任何人,甚至在冬季连几乎不要钱的埃里克·加西亚都没钱买,这就是巴萨的现实。科曼在上任时已经举步维艰困难重重,赛季中又有主力球员安苏·法蒂、皮克、塞尔吉·罗伯托和库蒂尼奥受伤,这场欧冠关键比赛前表现最出色的中卫阿劳霍又受伤,这同样是巴萨的现实。

同样,今年的巴萨没有资格选择将主要精力放在哪条战线上,因为巴萨没有实力确保能拿下哪个冠军,每条线都全力以赴的结果就是巴萨在本场比赛前的一个月内打了4场120分钟的加时赛,但你能保证说巴萨放弃西超杯放弃国王杯就能在本场比赛中战胜巴黎吗?同样不能,这也是巴萨的现实。

谈过现实之后,我们也应该谈谈未来,谈谈理想,正如科曼所说,像德斯特、佩德里、阿劳霍这样的球员已经成长起来,这为巴萨未来的投资省下了不少钱,如果疫情在今年夏季得到控制,巴萨的营收有望在明年得到大幅度恢复,如果巴萨在今夏还能免费签下埃里克·加西亚、德佩和维纳尔杜姆,那巴萨很快就能恢复其实力。尽管巴萨在今年的强强对话中负多胜少,实际上只在客场战胜过尤文,输给了马竞、皇马、尤文(小组赛第二回合)和巴黎,但球队已经能在联赛中稳定取胜,这已经是一个进步。总之,巴萨远没有到破罐破摔的地步,正如科曼所说,巴萨现在还在路上,现在重要的是继续进步继续走下去,而不能因噎废食半途而废,这也是认清现实的一部分。

如果说巴萨对巴黎这场比赛前媒体的焦点都在梅西身上,特别是梅西是否转会巴黎的话题上,那赛后的话题完全集中在姆巴佩身上。

巴萨对巴黎比赛前,西班牙媒体抗议巴黎新闻官对西班牙记者的管控,因为波切蒂诺在诺坎普新闻发布厅坐了一个小时只接受西班牙《马卡》报一个提问,很明显巴黎不想在比赛前回答太多关于梅西是否转会巴黎的话题。而此前一位在巴黎和西班牙人踢过球的名宿赛前评论梅西时说道:“我记得维阿当年转会米兰,我们遭遇米兰,维阿什么都没干,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要转会了,我觉得梅西本场也会这样。”

但在本场比赛后,大家关注的焦点已经从梅西变为姆巴佩,西班牙社交媒体的首要话题就是姆巴佩,其次是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因为皇马球迷目前强烈要求弗洛伦蒂诺签下姆巴佩。而巴萨以目前的经济形势很明显无力参与竞争签下姆巴佩,但巴萨当年如何错过姆巴佩的事再次被重提。

曾经帮助巴萨签下马拉多纳、斯托伊奇科夫包括梅西的著名巴萨经纪人明格利亚就说:“我当年在普拉茨机场等他(姆巴佩)爸爸,他手里已经有飞巴塞罗那的机票了。”而明格利亚的儿子小明格利亚更是向媒体全面介绍了当年错过姆巴佩的经过,“我和我爸爸当年已经知道内马尔要走了,所以姆巴佩倾向于加盟巴萨,他当时来到巴萨会有位置,而皇马当时并没有思路那么清晰想签姆巴佩,因为贝尔、C罗和本泽马都在。我们已经和姆巴佩的父亲以及摩纳哥达成了协议,当时的转会费确定为1.3亿外交2500万的浮动付款,姆巴佩的工资为1000万到1600万欧元。但当时巴萨的主管们首先不认为内马尔会走,因为那时候巴萨会付内马尔一大笔忠诚奖金,而且当时的主帅和体育经理们不认为姆巴佩适合巴萨,从踢球方式上更倾向登贝莱,所以最终姆巴佩去了巴黎,巴黎付了更多的钱,因为摩纳哥不想把球员卖给他们的主要对手。”

回到现在时,皇马有可能签下姆巴佩吗?此前在巴黎和姆巴佩当队友的前皇马青训前锋赫塞近日刚刚透露:“姆巴佩迟早会去皇马,他非常想去皇马。”而姆巴佩在本场比赛后回答自己的未来时说道:“通过一场比赛就决定我的未来是荒谬的,如果今天我们输了,我就要离开巴黎吗?我是否续约要看很多因素,但我一直说我在这里待得很高兴。”但在本场比赛后,前皇马总经理、目前的评论员巴尔达诺却说道:“今夜是姆巴佩距离皇马最远的一夜。”如果说法国媒体在赛前做出的民调就显示:75%的巴黎球迷选择和姆巴佩续约,而不是签下梅西。那么在本场比赛后,毫无疑问无论是巴黎的高层还是球迷都不会同意姆巴佩离开巴黎。

现在的问题回到梅西身上,如果说赛前都在说梅西会去巴黎,那这场比赛后呢?实际上梅西去巴黎这条路现在越走越窄,首先梅西要考虑自己去巴黎干什么?从现在的形势看,梅西去巴黎只能给姆巴佩传球,姆巴佩两次与梅西的球队交手都完胜,梅西如果去巴黎是以失败者的身份去的,这肯定是梅西不愿意承受的。而且从巴黎的角度看,巴黎首先要把预算留给姆巴佩续约,还有内马尔续约,此后才是签梅西,当然巴黎从来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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